Sine/疏桐

原ID:绥桐清烨 三流写手

【萨杰】轮回17

十七:

夜色温和,星河流转。

不知是什么神来之笔将这夜色描绘得如此深邃却又梦幻异常,它从里到外都透着极深的墨蓝,近乎是越到那近处便愈发变得浓厚得近乎成了黑色。而那远处的夜幕的蓝色似是变浅了,可又仿佛没什么变化,因为它与大海相接的地方是从来最是令人难以用语言形容,或是用贫瘠的词汇来表达的。海浪的颜色在夜幕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的深了起来,不同于白天里的蔚蓝,那种蓝色是最能使人的心静下来的蓝色,深邃却又不似天上的那般浓厚。点点星光洒在海上,层层波浪泛着荧光,月色更是衬得夜愈发温柔。海浪一层一层地,浅浅地拍着礁石与岸边,夜静谧得只听得到一声声的海浪声。

远处的一艘通体漆黑的船亮起了夜灯,橘黄色的,温柔的光亮在这大片的冷色下显得格外的耀眼和温暖,仿佛在给迷失方向的人们照着一个返程的灯。但那却真的不是什么方向灯,它驶向远方,驶向天边,驶向海天交接之处,驶向每个人未曾踏足过的彼方。

“Armando.”Jack摇摇晃晃地抱着他最爱的朗姆酒从船上不知道的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他显然是有些醉了,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了阵阵红晕。他嘴里反复念叨着Salazar的名字,眼神有些迷离地望着Salazar站在前边的背影,似是故意,又似是无意的一个踉跄,直直地摔在了西班牙人宽阔的脊背上,像没了骨头似的趴在了Salazar的背上。

Salazar感受到背后的重量,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至少在这张脸上很难看到的一种非常温柔的笑容,他的眼神不再有那让人难以猜透的感情,取而代之的,尽是万般柔情。

“Yo-ho,yo-ho,a pirate’s life for me~”Jack哼着有些零碎的调子,尾音有些奇怪却又婉转地扬着,似有似无地竟有些撩拨人的心神。

Salazar虽然对Jack的歌声不敢恭维,但也由着他去了。这只小鸟儿的两只小翅膀有些疲软的,仿佛无骨地搭在Salazar的腰侧,两只腿四处蹭着Salazar的小腿,一副想让Salazar背他的架势。他的这颗小脑袋胡乱地倒在了这位西班牙海军军官的肩上,深棕色的长发乱糟糟地糊了Salazar一脖子,从Salazar的视角看,正好能清晰地看到这只小麻雀浓密的,纤长的睫毛,即使那有些深的烟熏妆和睫毛糊弄在一起,却并不影响它的美感。他的唇角好像还残留着些许酒液,或许还沾到了他的小胡子上。Salazar虽然看不清,却能很自然地想象到,也许也正是因为这想象,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哦我可听到你笑话Captain Jack Sparrow了,别想狡辩,你这令人讨厌的西班牙人。”Jack听到笑声,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摇了摇脑袋,又稳了稳有些找不着平衡的身子,这才去正视起Salazar来。虽然Jack很有可能压根就没怎么醉,但是这又有什么重要的呢?这种无伤大雅的小骗局Jack不在意,Salazar也更不会去在意。

“说真的,Salazar你可真够狠的,直接就把那块破石头真摔成破石头了哈哈哈。”Jack如同脚下抹油了一样一下子滑到了Salazar的面前,将整个人都吊在了Salazar的身上,姿势倒是一点没变,只是方向变了。

“小麻雀,你好像有点太放肆了。”Salazar冲他面前的这只顽皮的小鸟挑了挑眉毛。

“第一,这是我的船!第二!”Jack懒懒地将他的脑袋抬了起来,他黑色的瞳仁里在夜色下闪闪发光,他的语调慵懒至极,越到末了,便越是压着声音,“我敢肯定,西班牙忠诚的海军军官,被伟大的Captain Jack Sparrow散发出的无边魅力给彻底迷倒了。”Jack蓦地离开了Salazar的怀抱,他站在船舵边上,一手支着船舵,一手看上去有些不太稳地拿着朗姆酒瓶,但是Salazar最为清楚,他就算是快丢了小命,也绝不会把手里的朗姆酒瓶给丢出去的。

“小麻雀,”Salazar张合着嘴唇,念出这个音节,他说的有些慢,似乎是在想如何将这个单词念得更加婉转好听,“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也可以说,我一直爱你。”

清夫人所说的轮回之石,在知道它的真正作用时,于Salazar而言,已然是一块废石头,前世今生什么的,他不在意,也不信。天主是公义的,有善必赏,有恶必罚,只有生前死后,又指望什么后世修补①。东方的宗教观念也许有它存在的道理,但是谁又知道用了这块石头之后的下一世会怎样,他一开始的确想若是能回到过去的话,那么他一定要改变他的过去,他曾经想回到过去之后他也许就能将那只总是喜欢活蹦乱跳的小鸟给当场揭穿再把他送上绞刑架,又或是在他跳上桅杆冲他喊:“如果你现在向我投降,我就饶你一命!”的时候一枪把他给打下来,改变他光辉的过去,洗刷自己的耻辱。可是最后他被这只麻雀猜对了,他舍不得,下不去手。所以他放纵着他,也乐意放纵着他。他想,这是命运使然,也许曾给他带来痛苦与耻辱,但是时光最是温情,她冲淡了这一切,却让他对于这只小麻雀的爱意愈发汹涌,他想,他是真爱他,不然,这份年轻时的情感又怎会随着时光不减,反而更浓?

“Armando,那如果我说我对你可没半分感情,你信吗?”Jack似乎是想了好久,又好像只是发了一个长长的呆然后随意脱口而出的回答,他漆黑的瞳仁里闪着某种不知名为什么的光芒,也许藏着真情,也许只是浮现着假意。

“如果是那样,我早就死在你手里了。”Salazar这么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他皱了皱眉头:“你绝对有这个能力算计我,并且置我于死地。”

Jack的确有无数的机会能杀死面前这个西班牙人,他甚至可以用之前的那根银簪子插进Salazar的心脏,让他永远停止呼吸。更别说之前他已经把他骗到了飞翔的荷兰人号的漩涡。但是那次他放弃了。为什么?他不知道,也许是他心中对这个人一直有一丝温情。他几十年前确实是在利用他,可Jack真的没有料到,这个表面上冷酷无情的西班牙海军军官竟然如此深情,他满心欢喜地以为Salazar只是单纯地看上自己年轻时的那张漂亮脸蛋想要随便玩一段,却没想到,几十年后的他,他仍是对自己留着手,他次次都可以向他下杀手,可他一次次都没有,从那次Jack便笃定了这家伙用情至深,于是他赌了一把,而事实证明,他赌赢了。Salazar不会杀他,也会无条件地纵容他,只要他踏着底线,便能和Salazar相处起来很融洽舒服。

轮回什么的于他而言没什么吸引力,你想要轮回,不就得放弃现世的生命吗?他可不想,他想把这一生好好活下去,过完他的海盗人生。

所有事物当人想要得到时,总是得失去点什么的。这是Jack在擅自处理阿兹克特金币而受到诅咒后就明白的道理。

“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不会那样做的。伟大的Captain Jack Sparrow可从不乱杀人。”Jack掏出了罗盘甩了起来,一如当年Salazar看到的那个甩着罗盘,匆匆而过的小麻雀。即使年岁在这个曾经的少年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仍然留下了最本质的东西,他的小麻雀也还是那个小麻雀。

海面还是那样平静,夜色依然温柔异常,星河月亮依然倾洒着光芒,他们从未变化,又好像一直在变,可是他们又怎么会变呢,也不过是时过境迁,在不同人的眼中看到的便不同吧。

一如海军与海盗的追逐,一如大海的面积,一如每晚船上会亮起的盏盏夜灯。

而这亘古不变的东西又何尝不是在一天天的轮回,一天天流转,一天天地如同转盘一般②,就好像Salazar和Jack,几十年兜兜转转下来,却又回到了原点。还好,他们都没变,或许应该说,他们都变了,才会在不碰得头破血流的情况下而相处和睦。

岁月温情地待着每一个人,她赐予人美好的记忆,如同Salazar至今仍然能够清晰地想起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这只小麻雀时他笑得眉眼弯弯,有些无措的模样,也记得最后他看到他意气风发地跳上桅杆,和他甩着罗盘匆匆而去的样子,更是能把现在Jack倚靠在黑珍珠的船舵上甩着罗盘,勾着唇角,眼角溢着笑意的形态牢牢地镌刻进脑海里。

海风吹拂着两人的面庞,黑珍珠上的夜灯依然亮着温暖的橘色光芒,她扬帆起航,一如当年第一次出航的她。

TBC.

①.查了天主教的一句话,因为西班牙人普遍信天主教,所以特地查了一下,这句话有删改过。

②.轮回的概念出于佛教,我在这里参考了百度的说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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